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脚步。
一个声音响起,如洪鐘大吕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“吵什么?”
那叁个紫发男女身形一僵,齐齐回头,躬身行礼。“爹!”
来人身形魁梧,面容刚毅,一头黑白夹杂的头发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便是郑各庄的庄主,他的目光扫过室内,落在苏清宴身上,又看了看那被墨汁污了的画作,眉头微皱。
“为父见上官先生画艺精湛,特请他来,为我铸剑大业绘製图谱。”
庄主的声音不怒自威,“这上官先生也不负所望,让爹造剑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苏清宴放下笔,起身抱拳:“庄主过奖,晚生只是一个画画的,能得庄主青眼,是晚生的荣幸,也是福分。”
庄主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自己的子女。
“这是我长子,郑牧峯。”他指着那神情玩味的男子。
“这是我次子,郑牧雄。”
他指向另一个沉默寡言,身形更为壮硕的男子。
“这是我的小女,郑牧箏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方纔拍桌的女子身上,语气里添了一丝无奈的宠溺。
苏清宴依言,向叁人一一抱拳拜过。
郑牧箏的怒气已消散大半,她打量着苏清宴,忽然嫣然一笑:“上官先生,你的头发,真的很适合待在我们郑各庄,我们庄里有好几个紫发的,你在这里,便不会觉得自己是另类了。”
苏清宴也笑了,笑意温和。
“小姐,不瞒你说,从前总有人问我这头发的来由,我需得寻遍藉口,听闻此地有同道中人,我心下也安稳许多,再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郑牧箏笑声清脆如银铃,“现在不会了,紫发挺好的,而且永不褪色。就比如我娘,我爹头发都白了,我孃的头发,却还是紫的。”
苏清宴从案上拿起另一幅画卷,小心翼翼地展开,递了过去。
“庄主,这是晚生按照您的要求再次改动的图纸,您看如何?这一幅,是按照您的要求画的武神山。”
庄主接过画,细细端详,山峦在他的指下延展,却缺了些什么。
他抬起头,目光深邃:“这武神山,先生下次还是要多看看,四处多转转。我希望下次看到的,是一座更加宏伟的武神山。”
苏清宴躬身道:“那晚生便恭敬不如从命,下次,我定当登上武神山,寻一寻那份感觉。”
“先生要登武神山,我让几个下人陪你去,免得有危险。”庄主说。
一直沉默的次子郑牧雄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:“爹,若先生下次要去,我陪他去吧,我倒真想亲眼看看,他笔下的整座武神山,会是何等模样。”
苏清宴看向郑牧雄,那人眼中是纯粹的好奇与战意。
他点头:“好的,那下次,在下便与二公子同去。”
夜。
风凉如水。
苏清宴回到住处,莲心早已备好了温水。她见他回来,迎上前:“少爷,我给您做饭去。”
“莲心,”苏清宴叫住她,“今晚我有事,你一个人喫。
这几日我或许不在,自己想喫什么就去买。”
莲心的眼神黯了下去,水光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……会不会回来?”她的声音发颤,是怕他为她赎了身,便就此一走了之,再无瓜葛。
苏清宴看穿了她的忧虑,他走上前,将她揽入怀中,低头吻了下去,那是一个不带情慾,却满是安抚的吻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在家里,等我。”
夜更深了。
一匹快马驰出郑各庄,踏碎了一地月光。
苏清宴来到李迦云的家,屋里是黑的,人不在,他没有去客栈,官兵的眼线太多,他推门而入,在黑暗里静静地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有了动静,李迦云回来了,身边还跟着一个僕妇,她看见屋里的影子,心头一跳,随即挥手让僕妇退下,让她明日再来。
门关上,她快步走入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“溯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到。”
苏清宴的声音在暗中响起,“我怕客栈有官兵,便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在郑各庄……还好吗?”李迦云问。她的声音有些喘,带着孕妇特有的疲惫,“这郑各庄不过几里地,我们之间,却隔了千里。”
月光从窗欞透入,照亮了她隆起的小腹,苏清宴的心猛地一抽,是针扎般的疼。
“这段时日,我想在家里陪你,看你肚子这么大,我不忍心你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一个人。”
李迦云笑了笑,想让他宽心,“刚刚不是才支开了僕人?你不用担心,风头总会过去的。”
她走近他,想为他脱下外袍,“累了吧?我给

